试驾
[作者]北北 [来源]人民日报 [发布日期]2006年8月
一坐上驾驶室，旁边的师傅就说：“好好体验一下，在这样的路上开，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这样的路”是碎砖块烂石头潦草铺成的，凹凹凸凸，歪歪扭扭。点火，挂档，松刹车，踩油门。车子往前滑去的瞬间，条件反射般就生出了心疼感：这么簇新的车，新得那一身幻影般的蓝色，在阳光下正闪出宝石般的光芒，却得无端碾过碎砖烂石。以往开车，开自己的车时，遇类似的路况，定然毫不犹豫就打方向盘绕道避开了。
但旁边的师傅从容地伸手一指说：“开，往前开！”。
真的往前了。整个人下意识地缩紧，等待着一场剧烈震动的降临——却意外地落空了，车子左右摇摆几下，像个淘气的孩子，有心地动山摇，那娇嫩的双手所制造出来的，却不过是一层温馨可人的轻轻波纹。师傅就有些得意了，他说：“我们的车避震性非常好。”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，接下去，他将我引上另一条更颠簸的道：坡坎重重相叠，此起彼伏。
我加了油门，车子迅速奔起来，它快乐地昂起头、俯下身，又俯下身昂起头，待我回过神来，一条五六十米长的坎坷路已经被甩在后头了。踩下刹车扭身往回看，我有些难以相信。路的恶劣程度与车身的安然稳妥度之间，显然出现了与我几年行车经验不符的落差，我需要自我证实一次。师傅看出我的心思，他问了我原先开什么车，得到回答后马上笑起：“那怎么能一样？这可是速腾啊！”
说到这款车的名字时，他明显提高的声音，抑制不住的自豪感随着那脆亮的嗓音扑面而来。速腾是一汽-大众新推出不久的一款价位在二十万出头的时尚型中高档轿车，而此时我正是在长春一汽-大众厂区内的试车场上，那些碎砖烂石，那些坡坡坎坎，原来都是别有深意的，是刻意设置出来的，它们成为试金石，成为舞台，让新车从上面傲然碾过，徐徐展屏，恰似一位身手不凡的美貌佳人。
所谓试驾，我以为至此已经大功告成了，不料却还没有。坐在副驾座上的师傅让我把车左拐，拐进另一个试车区。区内是呈S状的场地，似两块八仙桌大小的大饼浑圆地拼接到一起。车子贴着饼的外沿，向右向右，再向左向左。突然而至的大弧度让人不由心慌，师傅却安慰说没事没事，这个车装有ESP系统。“加快速度，大胆打方向盘，车身非常稳定，不会甩尾的。”
我牙一咬，果真就重踩油门，向右绕个大圈，再转过来向左绕个大圈。从来没有这样经历过，在这么小的弧度这么大的圈子内，以这么快的速度奔驰。师傅问：怎么样？我答：好玩！不是客气，那个瞬间，真仿佛进了一个游乐场，童心重现。
正兴奋地恨不得再回头打几个转，一条笔直的高规格的泊油路就突然出现在眼前了。师傅说，这模拟的是高速公路……他还说了一些“提速”、“操控性”、“稳定性”之类的术语，我却已经不肯细听了，踩油门的右脚早就迫不及待地用上了劲。这样的好车，逢这样的好路，便恰似一匹骏马，迎面闯入一片壮阔的草原，那才是与之真正匹配的高天大地、真正和谐的生机万物啊。
我不知开出多少时速，也不知究竟那条路有多长，只觉得眨眼间，路已到了尽头。猛踩刹车，嘎然而止，意犹未尽。从车上恋恋不舍地下来时，感慨顿起。不大的试驾区，却将优劣不等的各种路况浓缩概括，你便想，这或许与将悲喜哀乐悉数尽揽的一幕戏、一部小说有几分相似？
但愿天下每一个人都能够有幸与速腾般的好车相伴，所有的颠簸与坎坷，都安然驶过。
北北简介：福建《中篇小说选刊》副主编
代表作：《请你表扬》改编为电影《求求你表扬我》《三坊七巷》（散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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